风里,我张开翅膀
我静静的伏在草地上,聆听小草被风儿抚过后发出唏唏瑟瑟的声音。
又踏上泫勃这片尘土,记忆中的片段纷至沓来……
很久很久以前,我出生在这里,从那一刻起,我就是一名枪手,注定终其一生都在厮杀中度过,见惯了刀光剑影,习惯了死亡。
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,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,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,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。命运,就是这样无力抗拒,而我,也只能不停的战斗。
十九岁的时候,我遇到了图,一个骄傲的家伙,有着湛蓝湛蓝的眼睛,也有着极高的攻击力和防御力。就在我被困于狼群的时候,他霍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,让濒临死亡的我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那场战役,我破天荒的没有受伤。
我说:“图,带我去闯荡江湖,好吗?”
“假如你愿意……”
那以后,我便跟着图,九尾狐、血狼群、伐木场,处处留有我们的足迹,因为图,我的武功突飞猛进。
我拼命厮杀着其他的生灵,其实不过是为了漂亮的衣服和昂贵的武器,欲望让我学会残忍。
35岁那年,按我们的规矩,可以选择自己将来的道路,或许是沾满了太多的鲜血,我的内心深处终有愧疚,于是我去找花有缺:“帮助我吧,我想成为一个善良的人”,在他的指引下,我找到了柳正关的关主,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,温和的笑容如春风。
我终于转职了,成为正派的一员,变的更漂亮, 图也很开心,送了我一条项链,还有一把天铘枪。
有一天,图很开心,他说:“红,我要结婚了,我带你去看新娘……”看着图快乐的笑,我也很快乐。
我也看到了他的新娘,一个叫灵儿的瘦瘦的女子,一个和图有着一样职业的剑客。
我到集镇上买了一只耳环,银制的,我想,图的妻子带上它一定会很漂亮。
晚上,灵儿来了,我很欢欣的跑去送给她,耳环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,让我那双习惯于黑暗的眼睛被刺得很痛。
因为开心,图喝多了,醉醺醺的来找我:“红,你也嫁给我好不好?”“你醉了,我只是你妹妹。”“我不想你离开,真的舍不得……”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图已经睡着了,嘴角边溢着淡淡的笑容,不知道他的梦里,是怎样的一个世界。
第二天,图唤我:“宝宝……”我不肯应答,他便一声一声的唤我,我不予理睬,只是独自的生气,看着我恼羞的样子,图愈发的兴奋。
我40岁生日那天,图送了我一对手镯,我对着阳光,举起双手,雪白的皓腕上流光莹莹。
我是个虚荣的女子,当我看到益宣枪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了。
全部积蓄加起来仅仅500万,晚上图来了,看出我的不快乐:“宝宝,怎么了?”“我想买枪,还差好多钱。”“别担心,我帮你”。
我拿了图给我的800万加上自己的全部家当,换回了二转人士都向往的兵器以及我的虚荣心。
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宝石,这些宝石都蕴涵着极大的能量,合在装备上,能提升装备的属性。同时,还有种神秘的强化石,一旦强化成功,装备就会随之发挥巨大的能量,但是一旦失败,它释放的巨大能量会在转瞬间将装备毁灭。于是,很多人热衷于这种类似于赌博的强化合成而不知疲惫。
我开始为我的兵器寻找各类极品宝石,一颗、两颗……
尽管爆了很多,但是看到我的枪上那4颗闪烁着灼灼光芒的宝石,快乐在心底蔓延。
我把残存的宝石送给了图,总是感觉亏欠他太多。我想我应该独立了,不能总是依赖着别人的丈夫。于是,我开始远离图和灵儿,独自寻找自己的旅途。
图曾问我:为什么不肯将自己嫁出去。我说,我喜欢象鸟一样自由,其实,我愿象花般,从高高的枝头飘下,零落成泥,碾作尘土,从此可以安然沉睡,不再疲倦。
我50岁那年,图来了,图说,灵儿40了,可以带我的手镯。我看着腕间那已失去血色的镯子,知道那再也不会属于我。
倦了,在深夜时分。我还在打造我的新镯子,因为我的技艺不精,3只镯子仅仅只剩下一只。
孤独的镯子,没有合鸣。
有个叫QQ的商人,卖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给我,但是,我能感觉到它的孤独,拼凑起来的始终不是一对。
我开始疯狂的练功,六更则起,三更方息,没有快乐,没有哀愁,象机器一样终日运转。日子在平静中流淌。
你在我一转身的距离
有首歌唱道:“于是我学着乐观,过着孤单的日子,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,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。”
孤单的我,加入了一个帮会,帮会的名字很奇怪,叫寻心门,有心又何必寻心,假如无心,又何处能寻心呢?
会里的人都很友善,每天,都会带着我一同去冲级。
而且,始终有双眼睛,注视着我。那双眼睛,是属于一个叫无聊的刀客。
无聊不喜欢说话,只会在我没药的时候,悄然丢落在我身边;只会在我面临死亡的恐惧时,冲过来替我阻挡那致命的威胁;只会在队伍里为我留一个位置,一个他目光所能及的位置。
就这样,他总是在我一转身的距离,默默地守护着我。
我开始喜欢这个男人,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安心感,和他在一起,如同班得瑞的音乐一般,温暖而自然。
关主曾经和我说,每个人到了60岁,就可以象鸟一样,在星空下飞翔。
我仰起头,天边似乎有飞鸟掠过,淡定,只隐隐留下风声。
无聊也会飞了,他说,红,你也快点飞起来吧。或许,在他眼里,鸟是快乐的,自由的。
想起徐志摩的一句话:是人没有不想飞的。
是啊,内心的那种渴望,那种对无尽苍穹的向往,是一种对自由的追求。
我想,我会成为一只没有脚的鸟吗?
无聊开始越来越晚的睡去,为的是让我更快的飞起来。
时光静寂流淌,很快又到了我60岁的生日,我得到了再一次晋升的机会。
那是一个静谧的夜,繁星,点亮了苍茫深隧的夜空,薄纱一样的云若有若无的飘流着,我站在河边,看风吹过水面,泛起层层的涟漪,连同我瘦长的身影。
我开始了第一次飞翔,轻轻地,轻盈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,落在湖中,蓝色的湖水温柔的包围着我,轻轻的飘摇。
飞,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灵儿来了,很久都没有见过,不知道今夜为什么来找我。我和灵儿说,我会飞了,刚刚学会的,你也替我开心吗?
灵儿说,我也替你开心哦,另外,我想要你的枪,好吗?我明天来取,可以吗?我现在变成枪客了。
我愕然,看着手中的枪,这是我的唯一的兵器,唯一能和猛兽相抗衡的工具。面对灵儿,我不知所措。
我用全部积蓄购买了一把枪,又从包裹里找出仅有的几颗宝石,去找无聊,我说,我急需一把兵器,就在今天。无聊什么也没问,接过去,转身就走了。
第二天,无聊来找我,带着已经合好的枪,疲倦的脸朝我微微一笑,那一刻,我心尖微微一颤。
枪,最终还是没有给灵儿,尽管图也来找我要过。
因为,小黑想要。小黑是无聊的弟弟,或许是因为无聊的关系,我答应了。
我想,无聊该是喜欢我,该是想娶我的吧,只要他说出来,自己定会答应他。于是,我每天静静的等待,可,他依旧沉默。
佛说:前世的五百次回眸,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。
假如,仅仅是擦肩而过,那么,那么多年的等待又为了什么?我不明白。
我去找无聊,我说:你愿意娶我吗?
就这样,嫁了,其实,很多事情原本就是很简单。
几天后,薄雾笼罩的清晨,图出现了,带着淡淡的哀愁。
“图,我嫁人了。”
“宝宝,我要离开了,离开这个江湖,你会想我吗?”
“不会,因为你,我不快乐……” 我看着图那张忧郁的脸,有一种残忍的快乐在心底滋生。
“我知道,你在我身边的时候,每天都是紧锁着眉头,那个拥有你笑容的男人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。”
图给了我一千万,我不要,图执意要给我,图说,这是结婚礼物。
听见钱币在包裹沉积的声音,那一刻,我的心仿佛也跟着沉淀下去,沉到灵魂最深的地方。
“宝宝,知道吗?我有多怕伤害你,害怕你的每一个拒绝,害怕你象晨雾一样消散在我眼前,如今,我要走了,以后再也看不到你,没有我的日子,希望你能更幸福。”
我无语,看着图那双依旧湛蓝的眼睛,那里流淌着一种叫悲伤的东西。
“宝宝,我爱你……”图消失了,风中回荡着他的声音。
我的泪在那一刹那落下。
旷野中,只有风声呼啸而过。